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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改变
改变
“所以你妈要把郁臻接走了？”
“嗯, 不过不是现在，最早也要等暑假之后了。”程又青说，“她要把手里这部戏拍完，伤也要养一段时间。”
而且程又青担心的是, 郁欢欢这次只是一时兴起的念头, 等到伤好了回去继续拍戏，就把她说过的要息影的话全给撇脑后去。
“所以你不开心不是因为舍不得郁臻？”
程又青微怔, 他自认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温诺这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我只是觉得心情有点复杂。”程又青吸了口气，郁欢欢的改变对他的影响比他以为的要大。
温诺没有催促, 等着他自己理清了再说。
“我曾经无数次希望她能改变, 希望她想起她也是有孩子的人。”程又青说，从期望到无望并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事, “但她真的变了，却不是因为我，我竟然, 我竟然有点嫉妒郁臻。”
程又青自嘲地笑了一声，嫉妒一个小孩子，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这份嫉妒让他觉得羞于启口。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巧克力吗？”程又青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温诺故作惊诧又夸张地说：“什么？你居然爱吃巧克力？身为男朋友的我竟然不知道，真是太不称职了！”
程又青翻了个白眼，“演过了，太浮夸了。”
话是这么说，被温诺这么一打岔, 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也可以用平常的心态谈及那些往事。
如果郁欢欢从头到尾就是这种不闻不问的态度，程又青虽然失望，但也不会怪她。
毕竟对于从未得到过的东西，没什么好责怪的。
但不是的，郁欢欢一开始其实不是这样的。
程又青靠着床头，眼神幽深，那些记忆太多久远，久远到他甚至都怀疑只是自己弥补的想象。
“她一开始对我很好，大概……是她和程同伟还恩爱的那段时间吧。”程又青说。
那时候郁欢欢就像一个普通的陷入爱情的女孩，和丈夫有了爱情的结晶，和天底下所有母亲一样，把孩子当做生命中的宝贝。
因为郁欢欢自己爱吃巧克力，所以每次程又青不开心或者哭泣的的时候，她就会用巧克力哄他。
巧克力的甜味弥漫在舌尖，郁欢欢的温柔笑靥，也随着那股甜得发腻的味道刻在他的脑海里。
但后来……
“后来我妈喜欢上了一个导演，那段时间她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导演，像是忘了她还有一个儿子。”
那段时间，郁欢欢整天早出晚归，一开始只说是工作忙，程同伟也没多心。
但后来程同伟撞上郁欢欢和那个导演约会，一开始郁欢欢只是反驳她没有出轨，但从那时起她和程同伟经常爆发争吵。
到后来郁欢欢提出离婚，程同伟不同意。
“要离婚也可以，但程又青的抚养权得归我。”程同伟一时气急，想用程又青来牵制住郁欢欢。
郁欢欢也很烦躁，赌气似的脱口而出：“行，这个儿子我不要了！”
两人的谈话再次不欢而散，程又青眼睁睁看着郁欢欢收拾东西离开，全程郁欢欢没有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或许在那时候，郁欢欢满心都是解脱的轻松和愉悦，也并没有她的话会伤害到程又青的自觉。
程同伟和郁欢欢离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暴躁的情绪中，虽然基本的素养让他不至于对程又青动手，但每天要么在程又青面前骂郁欢欢、骂她，要么砸东西发脾气，只要程又青说一句话，都会引起程同伟的爆发。
因为郁欢欢的不忠，程同伟迁怒程又青，甚至一直固执地认为程又青不是他亲生的。
即便DNA亲子鉴定摆在眼前，也依旧改变不了他的态度。
“所以你爸不愿意承认他的失败和懦弱，就把气撒在你一个小孩子身上？”温诺冷笑一声，对程同伟的所作所为十分不耻。
程又青笑道：“总结得不错，很精辟。”
“所以你没有错，他们不在意你，不喜欢你，不是你的错。”温诺说，“你不必为了别人改变什么，迁就什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你没有错，不是你的错。
曾经，焦陆也说过同样的话。
就是这句话拯救了他，再一次听到这句话，程又青的触动却不比当时少。
大概，因为这句话是从他喜欢的人嘴里说出。
曾经，这句话是救赎。
现在，它是照亮他心里的一道光。
沉默很久，程又青不无感慨地说：“我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话一说完，程又青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做好温诺嘲笑他的准备。
温诺却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也是。”
嗯？
我也是？我也是什么？
程又青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脑子里那根线通了之后，就怎么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