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令人沉沦的温柔耳语,恍若落日馀霞里晚风沿着河堤轻梳芦苇花穗之声,不由得让人松解心房所有顾虑,溶解在他温暖的嗓音中。
打从有别于曾义齐手臂的力道轻轻将我拥入怀里,那似曾熟悉的肢体记忆也再度翻涌我心头,可是除了这一丁点奇妙的熟悉感,其他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他抱起我的一连贯动作又自然又温柔,浑似本来就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接纳满身是伤的我,让我在失去意识前一刻拥有满满的安全感。
如果,我能有这样的男朋友,该有多好……。
昏昏沉沉地,我躺在男子怀中渐渐失去了知觉。
***
「别走!」
看着曾义齐被一群穿着实验服的人拉走,离我愈来愈远,我感到慌张无助,撕心裂肺地大喊。我想冲过去从那群人手里抢回曾义齐,却发现有双温暖的手臂牢牢扣着我,使我无论多么使劲都无法挣开束缚。
「不要……」
曾义齐已经成为远方一个被白袍围绕的小点,即将完全消失在我视线里。
「别动,安分点……」漂亮的男子嗓音响起,更加用力地扣住了我。
「不要……」不知道是这双手臂传递给我的温度使然,抑或是已经陷入绝望谷底,氾溢于眼眶的泪水,刷落了我所剩无几的希望。
我放弃了挣扎,软倒在这臂膀里。
听见拉动椅子的声音,我睁开了双眼。
嗯?刚刚的是梦吗?
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与柔白色灯光,身上的痛楚将我失忆前的记忆拉了回来。
「醒了?」粗哑的嗓音从一旁响起,我看见了满脸疲惫的曾防坐在我床边看着我。
「曾义齐呢?」紧张感重蚀我身体,我挪了一下身体问道。
「他没按时吃过敏药,发作而已,休息就好。」曾防沉着脸说道。
「他现在在哪里?」兴许是适才的梦境馀丝尚在我心里旋绕,我急切地想要知道曾义齐到底在哪里?我是否能尽早见到他?
「他在碧水湾边的医院,那里的医生从小帮曾义齐看病,对于义齐的过敏症状,他最了解不过了。」曾防闪避着我的视线说道。
「那……水族馆……」
「有专人去处理了,详情我不清楚。」
「那……」
「钟晴,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事。」曾防似乎不喜欢我追问问题,弯腰拎起了背包,起身准备离开。
「义齐爷爷,等一下!最后一个问题就好!」看到曾防转身要走,我连忙喊住了他。
「您知道救我的人是谁吗?」
曾防顿了半晌,侧脸抽动了一下,闪过了一丝微妙的神情,才转过来笑着说:「我怎么会知道?」
***
过不久,我爸也赶到了医院,看到虽然身体受了不少伤,但精神奕奕的我,松了一口气。
我们家有四人,我有一位在北部读书的哥哥,可是他从小就很聪明懂事且个性独立,所以家人总是比较疼我,把我宠得像是他们唯一的宝贝一般,让我常常感到对不起哥哥。
我在医院待不到一週就出院了,医生很惊讶我这伤口竟能恢复得如此迅速。
「医生,请问您知道当时是谁带我来医院的吗?」在我准备离开病房时,我好奇地问了一下医生。心想,他或许会知道一二。
「嗯?你不知道?」医生惊讶地看了我一下,复又露出了玩味的神情问道:「你想想有没有人暗中喜欢着你?」
「什……什么?没有啊!」
医生饶富趣味地看着我说:「那就想想,谁对你有恩吧!」
「医生,那您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徵?」这几天,除了担心不读我讯息的曾义齐之外,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的就是那强壮的臂膀力道与丝绸般柔密温柔的男子嗓音。
「这个嘛……哈哈!我相信你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小姑娘别紧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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