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暻,今日代我大琛出使西轮云国,定不负帝之期许,民之所望,以求两国永久安泰,不再大动干戈。」
大殿前,言暻双膝跪地,接过一旁侍官递上的金羽纹旗,表情肃穆,站在前方的琛肃帝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子暻,此行一去,你身负我大琛外使重任,定要好好表现。」
「是,父皇。」言暻行了一礼,在其馀侍卫的簇拥下上了马车,而守钧则是骑着马在队伍前头,言暻在车里坐定后,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前几日,梧湘所言:
「那毒药汤不是一般的毒,是西轮云的一种奇毒,叫『寒梅绽』,至今还无解药。」
言暻眼神一暗,原来这十几年来,他所听见的,根本不是事情的真相,原来他的母亲......是被人活活逼死的。
他本以为,在这宫中只要安安分分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他人再怎么欺负自己,也不至于想致自己于死地,然而他此刻才意识到,他错了,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弱肉强食,今日不是自己吃掉别人,就是别人吃了自己。
即使他无意争权,但他是皇子,就注定会被捲入阴谋当中。
天边传来飞鸟鸣唳,言暻轻轻掀开帘幕,映入眼帘的是琛京繁华的街市,还有绵延不绝的人流,忽然一声孩童的啼哭声吸引了他,他往旁侧一看,是个摔倒在地的雉童,而那雉童的母亲连忙将那雉童抱起,柔声安抚着。
「阿昱乖啊,阿娘在这呢,不痛不痛。」
言暻默默望着那情景,脑海里忽然回荡着梧悯儿的声音,那是个冬日,他在结了冰的路面上滑倒的时候。
「阿暻别哭,阿娘牵着你呢,不怕不怕。」
言暻只记得自己那时哭得好惨,但梧悯儿牵起自己时,他却马上不哭了,他知道,阿娘会一直陪着他,就算再崎岖难行的路,也有阿娘牵着自己。
可他一直以为,梧湘说的那个「会一直陪他走,直到遇到桃花树为止」的人,会是阿娘,然而他没料到,阿娘在半路,就离开了。
他又望向队伍前方,望向那个骑着白马的少年,他忽然好奇起来,那棵桃花树在哪里,是不是,见到了那棵桃花树,他们就要分开了?
言暻的思绪飘远,他忽然希望不要那么快看见那棵桃花树,他想要那个陪他走的人,再陪他久一点。
「但愿。」,言暻轻声说道,缓缓放下帘幕。
队伍一路驶了五日,在凝沙郡暂歇几日,便又继续启程前往西轮云国,而出了大琛国界后,景色也变得大不相同,队伍行经之处,所见皆是高耸的岩壁,还有漫天黄沙,如丝绸般铺盖着这片大地。
言暻目不转睛地欣赏着马车外的景色,那是与宫里,与琛京都不一样的景色,如果说琛京的风景是一块绣工精美的布料,那这大漠景色,便如纱幔,虽朴实无华,却充斥着神祕,总能吸引人的目光。
队伍仍在行进着,守钧调转马头,骑到马车旁边:「子暻,离西轮云的齐羊城还有一段路程,我们等等先到塔拉府,歇息几日后,便直接到齐羊城去。」
「嗯,这大漠日头毒辣,也让大家好好歇息吧。」,言暻点了点头,又望着守钧骑着马到队伍前头,宣布落脚点。
他望着少年的背影,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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