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然猜不透裴谦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时而能感受到源之于他身上的温暖,时而只能感受到源之于他周身的冷冽。
这人素来喜怒无常,早些年便听人说过,他不喜生人靠近,无人知晓他的喜好,只知他府里养了只乌鸦,通身乌黑的乌鸦,有人描述那乌鸦的诡异,当时陆昭然还想着谁会养那种恐怖之物。
直到最近与裴谦之相处,才觉得乌鸦确实与他般配的。
*
裴谦之钳住她的下巴,吻浅浅地落在之前咬伤的嘴角上,眼神温淡:“本官若是要你,你怎么样都是本官的,哪怕是死了。”
陆昭然被他更衣,眼神躲闪着,没明白过来他方才那番话的意味。
怎么会有人喜欢给人一巴掌,再给一颗糖的。
她抬头看,月光暗淡,即将天明了,无心再去关注他的狗屁话了。
穿好衣服,她便是加快了脚步,准备回去,裴谦之拽住了她,往另外的方向走,她狐疑地跟了上去,看见了拴在大树下的马匹。
花青昨夜定是候在这里的,行事之时,她以为四周无人,便随心淫叫,那些个淫词浪语,哪有脸见人啊。
裴谦之上了马朝她伸手,没心思矫情,她便由着他抱着骑马回了行宫。
快到行宫的时候,巡查营的人恭敬地朝着陆昭然作揖,她本觉得和裴谦之这样招摇过市,定要被人非议的,转念想,她本就不要脸面的人,多个断袖之癖何妨,这样一来,那些喜欢她的女子自是不敢嫁给她了。
至于裴谦之,让他自己去想办法吧。
她捏了捏缰绳,手指有意无意地落在他的手背上,裴谦之垂眸凝着姣好的面容,她出来时未裹胸,胸襟被撑出弧度,无声地滚动喉头。
行宫森严,她和他下了马,踱步走至宫门口,亮了令牌。
陆昭然准备回去换身衣服,被裴谦之拽了住,拉着她南辕北辙地回了房间。
那边住着的是王晨阳他们这些骁骑营的人,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背着他们。
裴谦之立于床榻旁换衣服,陆昭然这才发现不知谁把他的衣服都准备好了,她脱下衣服,将裹布缠在胸上,温热的指尖触碰在胸乳上,她回头看他。
“这样不勒吗?”
当然勒了,若不是必要出门,她断不会裹着胸乳,难受不说,胸型更会改变。
云溪说女人家若是胸歪了,体态就更差了。
早些年,女儿悦己者容,是为了那探花郎,如今没了念想,一切都随意了些。
*
陆昭然记着云萝郡主的兔子了,骑在马上朝着王晨阳交头接耳:“郡主昨儿央着我要只活兔子,待会儿你活捉了只,带回去啊。”
王晨阳提及云萝郡主的事情,两眼放光,眼底满是喜悦:“这丫头,竟不与我说,这山上的兔子哪有买的兔子听话啊,急了都要咬人的。”
陆昭然猛地想起裴谦之说过的话,脸上闪过丝不自在,回眸,他正朝着她和王晨阳看过来,目光带着审视,有些幽怨。
——幽怨。
这个词不太好,那是形容怨妇的,怎可以形容一国之相呢。
陆昭然摇了摇头,笑着内心的想法,继续和王晨阳探讨起了狩猎技巧。
皇帝闻言大笑:“陆昭然曾救朕于猛虎之下,王晨阳啊,论胆魄,我朝野之中,陆昭然是也啊。”
陆昭然哪里敢担得起这样的盛誉,赶紧落马谢恩,皇帝望向她的嘴角,再看裴谦之,眼底意味不明,随后浅笑着说:“即是在外面,不必行宫中之繁琐礼节了,陆爱卿,快上马,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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