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安靠在校门边,搂住朝他走来的周宁的肩膀,两人坐车来到医院。
病房里孟文秀的神情很安静,插着呼吸机的罩里正在匀速的喷着白气,周宁上前拉住她的手坐在床边为她理着鬓边的白发。
周越安摸了摸周宁的头,又握住孟文秀的手,那双辛苦将他和周宁养育成人的温暖双手,此刻瘦如枯槁,温度也不似从前暖和。
李医生进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他清了清嗓子,朝二人说出有些残忍的话语,“她的生命体征每天都在衰弱,偶尔会增强一下,在生理学上讲,这叫回光返照,你们要做好准备。”
手拍了拍周越安的肩膀,他最后留下一句话,“也许她会醒来,也许不会,最后的时光,她肯定是想跟你们在一起的。”
周越安只觉得快喘不过气,伸手搂住已经在流泪的周宁,让她把脑袋靠在他肩头。
“哥哥,我不要妈妈离开……”
周越安如鲠在喉,此时的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安慰怀里的人,李医生的话很明显,他们的妈妈,就要离开他和周宁了。
当天晚上周越安就在医院附近定了一间房,并给他和周宁请了长假,两人开始不分昼夜的守在孟文秀身边,看周宁累的不行了就强硬的把她带回酒店休息。
三天后,周越安趴在病床前,握着孟文秀的手忽然感觉到一股捏力,他猛地睁开眼,就见床上的人正眼神虚虚的盯着他。
“妈!”
孟文秀浑浊的双眼努力睁大,她挤出一丝笑容,视线在周越安脸上盯着。
“小越…宁宁…”
孟文秀眼里落下泪来,她睡了多久,有多久没看到她的两个宝贝了。
周越安极快的抹了下眼泪,“妈,宁宁马上就回来了。”,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扭头周宁像僵在了原地,随即她就飞奔过来握住了孟文秀的手。
“妈妈!”,周宁哭叫着,盯着孟文秀的脸眼睛一刻也不敢眨。
孟文秀努力伸手去摸周宁的脸,她的宝贝女儿,此刻哭成了一个泪人,“宁宁...不哭...”
孟文秀嘴角抿出笑,上天怜悯她,让她在离开人世前能最后再看眼她在世上最牵挂的人,牵住周宁的手将它放在周越安掌心,她拼尽全力说道,“小越,照顾好你妹妹...”
周越安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而她的宝贝女儿,她的宁宁还那么小,她没有机会看到她嫁人结婚生子的模样了。
周越安此时也有些失控,他明白这是孟文秀离开前最后的交代,伸手将她和周宁的手包住,他承诺着,“妈妈我会照顾好宁宁的,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孟文秀宽慰的笑了,眼里的白光越来越明显,她张开手掌。
“小越宁宁,妈妈抱抱...”
周宁靠在孟文秀胸膛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然而床侧猛然的一声“滴”打破了她的冷静,看着平缓的心电图和床上孟文秀安静的脸,她再也忍不住的哭泣起来,“妈妈!”
周越安死死的抱着周宁,好让医生对孟文秀进行最后的抢救,虽然他也知道这是徒劳,李医生朝他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就感觉怀里一软。
“宁宁!”
怀里周宁眼睛闭的紧紧的,周越安晃着她的肩,肩膀忽然被一只手握住。
“她伤心过度昏厥了,你把她抱到床上让她睡一觉,等下过来找我弄下手续。”,李医生说完就走了出去。
将周宁抱到床上手抹去她眼角的泪花,周越安转身看着床上孟文秀的脸,良久,他才走出房门。
回来时偌大病房里就只有周宁,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皱着眼角还在往下滑着泪水,握住她的手放在床上,周越安将头枕了上去。
从此之后,这世界上他最亲的人就只有宁宁,而宁宁,也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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