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微妙。
陈庄季尴尬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而游衣还趴在桌面上,迷糊着拿起自己的口喷。以前靳迟澜喜欢在床上摸她的脸,他手指修长,指尖冰冷的不像话。在她情动之时,靳迟澜会忽然从身后触摸她因为情欲发热的脸颊。
那动作明明也说不上暧昧。
指尖游移,滑上她的脸颊,再落到唇瓣,像小草展开的叶子触碰到她的唇角。
身下的动作明明激烈异常,他却温柔地用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冰火两重天,她情不自禁地吮得更紧。靳迟澜则会在这时微笑,在她耳边轻声调侃她蓦然收紧又潮热难耐的身体。游衣起初认为这是情趣,但后来一旦被冰冷的物体触碰到脸颊,就会莫名想起办公室里旖旎的气氛。
这种事情总算在她跑路以后终结。
那现在在触碰她的是什么呢?
陈庄季不敢说话,他看着靳迟澜的脸色,相当尴尬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自己的火机快速离开了包厢。
游衣听到包厢的门再次发出响声,终于回过神来。她感觉自己的脊柱都快被酒精麻软,当然也有可能是吃了一口卤味产生的幻觉。她幽幽地用手臂撑起脸,看向坐在自己眼前的男人。
在她的视野中,那片灰影变得模糊——像工笔画晕开的部分。
连影子都在乱晃,在视野里变成无数杂乱的光点。
游衣眯着眼睛,目光在这幅画作上扫视,随后对上对方冷静的眼眸。
一瞬间,她猛地攥紧手中的口喷,胸口一震。她睁大眼睛,呆滞地看向这张已经一年没见的、像阎王一样的脸。靳迟澜正在倒水,他微笑着,就像她无数次做噩梦梦到时那样,将水杯端到了她身前。
天——
游衣像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脸,在对方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抿紧唇,因为酒精而发热的身体竟然完全冷下来。靳迟澜看着她的反应,微微挑眉,语气仍然不咸不淡:“衣衣,好久不见。”
游衣的手指在桌下扣紧自己冒出冷汗的掌心。
她的嘴唇抖了抖,半天都没张开嘴说第一个字。
天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靳迟澜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将她的酒杯推向另一侧。寂静的包厢内只有游衣紧张到明显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毕竟她的合约在跑路前就已经结束,于是她在还没开始续约时就跑路,只留下一封带着嘲讽意味的短信。
留下那封信时,她可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靳迟澜见面才敢这么放肆。
游衣的双手绞紧,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双手撑在自己的下巴前,一秒进入状态。
“老公,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分开过?”
包厢里的沉默像海一般蔓延。
寂静了两三秒,靳迟澜轻轻一笑,端详着游衣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离开他一年,看来游衣过得不错,连演技都没有退步,这些话仍然张口就来。他一直清楚,游衣的演技不错,只有在床上时表现的最真实。
“衣衣,你是打算先跟我回去,还是先解释你留下一封信就离开的事情?”
靳迟澜的声音不急不缓,一向从容。
游衣有时厌恶他这一点,因为靳迟澜其实不会给她任何选择。
他的傲慢体现在任何地方,可能包括她连离开的方式都要他亲自选择。游衣认为一定是这封短信惹恼了他,因为在过去的三年里,她最嚣张的行为也只不过是在床上不听他的命令。不过以前她尚有要利用他的地方,现在可没有了。
虽然这解释不了她为什么现在如此害怕。
游衣怂的低眉顺眼,然而再抬头,她看向靳迟澜深不见底的双眸。
“我不会跟你回去,也不会解释我离开的事情,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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