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夜

第2章

半夜之时，月明星稀，防空洞外的德军迈着耀武扬威的步伐，充满了战胜者的喜悦与傲慢之姿进了这里。他们找到了这里，来进行最后的毁灭，把人们一个一个赶了出去。

凡妮看到她的小姐妹罗尼，被一个德国士兵押着出去，没过一会儿，那儿传来了罗尼的尖叫声、衣服的撕碎声。凡妮躲在之后，瑟瑟发抖，既充满了恐惧，又有无能为力的悲伤。听着好友撕心裂肺的喊声，凡妮眼里不自觉又充满了泪水。

为什么，会有战争这样东西。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无辜的人们。她们有做什么吗？什么也没有！她们什么也没做，却被这样对待，是俘虏毫无人权吗？禽兽不如的德军。

老村长握住凡妮的手，他那须发苍白之下的脸孔泛起了慈祥的微笑：“耶稣基督保佑我们。耶稣基督与我们同在。”

凡妮低头不语，一个戴着铁帽的士兵架枪冲了过来：“你，你，都给我分开！男的一列，女的一列，别在一起。”

老村庄年事已大，德高望重，一时不堪其辱，高声斥责说道：“你们侵占的是洛尼克伐的土地。而洛尼克伐的人永远不会屈辱于你们的铁骑炮火之下。洛尼克伐的土地与我们同在，我们与洛尼克伐生生相息，密切相连，我们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终有一天，大地会惩罚你们，惩罚你们这些毫无人性的侵略者们！”

“死老头子，”

士兵枪轰的一声指向老村长。

“杀戮吧！屠杀吧！你们会得到惩罚！”

老村长继续怒斥。

原本畏缩的人们，眼见村长如此大义凛然，不由感动，纷纷挺身向前，层层围住了士兵，一时充满了洛尼克伐的乡语混骂。

“婊子，回你亲爹的肛里重塑。”

“希特勒的走狗！”

“狗屎。”

士兵听不懂这些，骂不回去，更为恼火。他恼羞成怒，拉起枪杆，砰地一声。

一名男性应声倒地。

人们一时怔然，望着同胞倒在地上，血流如注，面色发灰，已经是死去了。士兵洋洋得意：“再骂啊？谁再指着我鼻子吐口水，我一枪崩了你。”

应声而落，老村长一口口水已吐在士兵的脸上。

“你!”

若真是杀了老村长，洛尼克伐的人们保不准做出何等偏激之事。他的同伴跑了过来，将剑拔弩张的两行人推了开。一时之间通往地上的地洞内烈烈生威，劝止声、怒骂声，在冷冷的灯火下事态发酵，好似压不住了一般。前面的长官发现了此处的喧闹躁动，迈着大步，过来一声喝道：“发生什么事？”

先前还耀武扬威的士兵抹了把脸，立刻笔直行礼，竖起枪杆，毕恭毕敬地说：“长官。”

上尉勒宁看了看死在一边的人。

“他是你杀的？”

“他骂我畜生养的……”士兵辩解。

“混账！”勒宁大骂，士兵背挺更直，冷汗连连。

“谁允许你用私刑？你还把不把纪律放在眼里。你无视军中纪律，随意杀人，给军队带来麻烦。我现在以上尉斯尔夫勒宁的身份请求处置你。你叫什么名字？”

“……”

“……”

凡妮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场闹剧。这是她头一回见到斯尔夫勒宁。他正在处置他一个手下士兵，虽然怒不可遏，却也一板一眼，说的话都滴水不漏，按照程序进行。他身穿笔挺的军装，胸口别着象征他们帝国的雄鹰勋章，嗜血冰冷的军服，颜色深沉，一如他那双高高眉骨之下深藏压抑的眼睛，上唇极薄，傲慢无情，刀削一般的双颊犹如雕塑一般不怒自威。

凡妮收回了眼神，望着失去性命，渐渐发冷的同胞尸体，仇恨、愤怒、凄然、悲怆在胸间徘徊不散。

“耶稣基督保佑你。”

她在胸前划一个十字，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