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犬—我养成的兽人健仆（2）

你把小鱼扔回池塘去，溅起一个个小水花，小犬在水里一动不动，只掩面挡着溅起的水，他一头乌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手已经攀住岸边，正要一鼓作气跃上来。这时你才后知后觉地叫道，“别，你没有衣服，小犬。”他低头看看自己，似乎觉出来不妥了，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我先在水里呆着，等你走了再出来。”“记得拿荷叶遮一遮，去我房里的衣柜里右边找，我那有小欢以前做的男装。”“嗯。”你往外头走了两步，又听见后头喊，“千千，晚上我来下厨吧。给你炸小鱼。”

你背着手站定在那里，大喊道，“不许再打池塘里锦鲤的主意，我们今天晚上出去吃，去聚福楼吃好吃的，你想吃啥小姐都给你买。”

那身你和小欢儿时给想象中的父亲做的男装，居然和小犬的身形差不多，他黑肤紫眸，配上藏红色长衫，有一种生机勃勃的小兽之美。你拉着他左看右看，他的尾巴在长袍里也跟着一块摆动，你忍不住掐了他一下，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出去，可得把尾巴藏好。”

他笑出来一颗尖尖白牙，说话声都软下来了，“千千，你放心吧，我不会的。”

走到街市上，小犬就像一条真正的小犬一样，一会凑到包子屉旁边去闻味儿，一会又站在脂粉摊子后来排队，还招手叫你过来说，这个东西好，快试试。你看他难得出来，都依他去了，只要别出事就行。

这家伙最后站在熏鱼铺子前不走了，两颗眼珠子滴溜溜跟着吊在上头的鱼干打转，铺子里的娘子笑着过来招呼，说，“郎君，我们这熏鱼都是拿松枝烘干的，是我丈夫捕回来的海鱼。”小犬转过头，满脸写着渴望，你知情识趣地掏出钱包来。“麻烦买半斤吧，娘子，要小鱼干。”娘子把包好的鱼干递到小犬手里，嘴里还不忘赞上一句，“有这样的娘子真是小郎君的福气啊。”小犬手上忙着拆鱼干，嘴上应了一句，确实确实。

难得带小犬出来，你让伙计把聚福楼的招牌菜报了个遍，小犬依次选择了鱼头豆腐汤、酸菜红椒鱼片、炸黄鱼。听得你忍不住捏鼻梁，补充了几道招牌菜。

他趴在窗口看了一阵，一会傻笑，一会又转过头来看一看你，你盯着他那纯洁得近似赤子的一举一动，正看得起劲，他突然转过头来，两颗琉璃眼珠这时候几乎发起光来，头上弹出一只毛茸茸耳朵，竖着转向门的方向，看你手里抓着筷子，他也一把把筷子抓在手里，“来了，是刚才那个人的脚步声，还有鱼的味道。你指指他的耳朵，他立刻会意，打了一个响指，兽耳就隐没在黑发中了。

“真鲜啊”，你喝了一勺鱼头汤，看着他笨手笨脚地用着筷子，夹鱼片对新手来说是有些难的，用力太大便碎了，用力太小便根本夹不住。你轻易地夹起来，看得他垂涎三尺，恨不得拿出一手探汤取物的绝活来。你看出来他蠢蠢欲动，警告道，不可以用手哦，你现在是人。

你埋头苦吃，再抬起头来，发现他居然也勉强算学会用筷子了，两只筷子并在一块，硬生生贴着大碗的壁把菜拽出来，又从自己的小碗里拽进嘴里去。

“真聪明啊，小犬。”你忍不住夸他一句。他却摇了摇头，“千千，我现在是人，你要叫我人的名字。”这下难住你了，你杵着下巴沉思起来，一边想一边踱到了窗边，“不然这样，你和我一个姓，姓刘，名…。”你转过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几道鱼，算得上是胡言乱语，“刘鱼怎么样？”他叼着一条鱼尾骨转过头来，眼睛亮得像星星，一副满意极了的样子。

他带着你买的鱼干和一个别致的新名字，欢喜非常，大约是来的时候看够热闹了，回家的路上恨不得用眼珠子把你看透。一会跟你说，“千千，真开心，有鱼吃，又有名字。”一会凑到你耳边打商量，“我变回去驮你，千千。”你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太舒服，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们商量一下另一件事好不好？”他立刻正经起来，彷佛会读心般，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是去云游天下吗？”

他走在你前头，虽然你生得比平常女儿高一些，他似乎更高，比你高出一个头。他停在巷旁的香樟树下，透过树叶枝桠洒下来的金色碎片映在他脸上，也洒落在你的衣裳上，暖洋洋的，你忍不住发起倦来，“快说，小犬，你怎么想的？”

他嗔怪地看你一眼，激得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小子别拿这张脸做这种表情！”

“好吧…”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当然千千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呀，和你在一块，去哪里都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