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上

諾大的客廳，只有兩個冰冷卻又相似的容貌。

「我跟你阿姨也該好好養老了，預計明年先去歐洲過上一陣子，不過沒看到你成親的話我是不會把繼承人傳給你，放心去養老。」姜振放下了平時爭鋒相對的氣魄，好好的跟姜慕言談論這件事。

「成親可以，但是你是要我，成你想要的親吧？」姜慕言咬字加重在後面那幾個字上，毀了這難得的和平。

「你一個大企業接班人，想娶的那是什麼東西，出去不給人家笑話？」

「如果我在你去養老前做出好成績，希望你可以讓我選擇跟誰成親，否則夏家只能看著女兒的笑話。」

「你！還是一樣有理說不清，算了算了，給我滾。」姜振有氣無力的揮揮手，並不想花費太多力氣大動干戈，「唉⋯⋯」

這孩子的固執到底像誰，他？還是早已逝世的母親⋯⋯

「嘔。」孫曉安放下手上的麵包，跑去廁所後又緩慢的走出來。

「妳這是怎麼了啊，今天大概往廁所去三次以上了。」黃琦見孫曉安沒說話又問，一顆大大的眼珠看著她，「該不會⋯⋯得腸胃炎了吧？」

孫曉安心想還好黃琦是個直腸子、少根筋的人，她搖頭笑了一下。

「嗯，可能吧，前陣子休假都沒照時間好好吃飯，多休息就好。」

「是哦，那記得有空去看醫生，對了，妳知道最近海線邊郊附近又要再開三店嗎？老闆可真是幸運，一間接著一間開，都不知道賺了多少呢，可是怎麼只有薪水沒有一點一點的多呢？不過那邊人力還沒足夠，正找著其他店老鳥去當個暫時店長再慢慢找人呢！」

「這什麼時候的消息？我怎麼不知道。」孫曉安立刻放下手邊工作，看著黃琪。

「妳休息的那陣子啊，雖然暫時店長很吸引人，有提供住宿，以後升遷也有幫助，可是似乎沒什麼人想調去這麼遠又不方便的地方，現在都沒什麼人提出，想說妳應該沒什麼興趣就沒跟妳說啦。」

「小琪，那張輪調單的單子在哪裡？」

「在休息室上的佈告欄。」曉安該不會想去那種鳥不生蛋的地方吧？雖然她平常是個認真上進的人，但也真是太為公司付出了，她黃琪真是佩服！

休息室，終於有機會可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孫曉安看著單子，看著她唯一的希望，無意中摸了摸她依然平復的肚子。

在客廳裡，孫曉安把輪調的事情跟孫媽講一遍，還說會定期匯錢回來，只是暫時會出去工作一陣子。

講著講著，她停了一會兒，又說，「媽，還有一件事⋯⋯就是我懷孕了。」

她把跟姜慕言所有經過，到現在這個狀況全講了一遍。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想瞞妳的，我只是怕妳擔心。」孫曉安邊吸著鼻涕邊握住媽媽已有些歲月的手。

換來的不是母親的嚎啕大哭或崩潰，而是鎮定的反握回她的手。

「我早就猜到了，妳以為我沒在看新聞啊，妳休那麼多天我就知道妳出事了，只是從小就看著堅強的妳長大，我沒有去問妳，怕妳建築出的牆僅剩的一點都要倒塌，我等妳自然想講的時候在慢慢聽。」

「媽⋯⋯嗚嗚。」孫曉安撲上去抱著媽媽的脖子，就像小時候受委屈時會躲在她懷裡一樣。

「只是沒猜到的是，妳有了孩子。」孫媽輕聲地說，一手扶著她的肩膀拍道，「妳確定真的要去那麼遠的地方工作嗎？在這邊的話我還可以照顧妳。」

「嗯，我會保護好肚子的寶寶，在這邊我怕瞞不住，有一天慕言會來找我⋯⋯」

「媽媽不會說出去的，妳儘管放心，有空就給我撥個電話。」

「好。」孫曉安雙手抱得更緊，她生命中又要多了一個她最重要的人，她會跟媽咪一樣堅強，會跟媽咪一樣把自己的孩子努力撫養長大的。

「喂～宇凡嗎？」

「嗯，曉安怎麼了？」程宇凡停下敲打鍵盤的手指，驚訝孫曉安會打電話給他。

「我想回答你上次的答案，我最近要輪調到外縣市工作，沒辦法好好談戀愛，所以先跟你說抱歉，不過我們還是可以當好朋友，對嗎？」

「遠距離我也可以接受，不答應是因為離不開他嗎？」程宇凡也不想在做文質彬彬的人，他直接打破砂鍋質問孫曉安。

「不是的，我已經離開他了，只是，只是⋯⋯」電話那頭的女人慌了。

「見面說吧，我下班去找妳，這種事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宇凡⋯⋯」

「我先上班，下班聯絡妳。」程宇凡關掉電腦，沒有心情處理任何事情。

嘟嘟。

下班後，兩人約在熟悉的巷弄。

幾天不見孫曉安，她多了幾分女人的韻味，眉頭卻不改一如往常的哀傷。

「曉安，我知道妳還沒忘記他，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好好對待妳嗎？」程宇凡從見面到現在都沒有往常的笑臉，而是凝重地皺著剛毅的眉頭。

「宇凡，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跟他也不可能了，可是我⋯⋯我們不能。」

「為什麼？總給我個理由吧。」

「我，因為⋯⋯嘔～」孫曉安這段談話中已經忍了無數次嘔吐感，可沒想到終究忍不到最後。

「曉安！還好嗎？要不要去醫院？我載妳去。」程宇凡抓著鑰匙牽著她就往車子的方向走。

孫曉安掙脫他的手，站在原地，「不要，我⋯⋯」

程宇凡也不是少根筋的人，聰明的頭腦一下就猜到一個可能。

「這就是妳拒絕我的原因嗎？」他轉身看著眼前嬌小的女子。

「嗯⋯⋯宇凡，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結果還是被知道了，孫曉安眼盼中帶著歉意，轉身就跑，沒有給程宇凡任何說話的機會，也敢想像身後的男人現在的表情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