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拒绝小狗,即使它们短短的爪子总是笨拙,脑袋也单纯,看见骨头就死贴着走不动道。
于是被她推开的一刹那,路鸣想,要是自己真的是一条狗狗就好了。
这样他就可以毫不顾忌地跳进她怀里,四肢抱住,耳朵抖抖颤颤不经意去擦她的胸脯,甚至连发情都可以光明正大,而不是像现在,遮遮掩掩不敢让她看见。
地板上烙两个跌落的潮湿掌印,他迟钝,索性换姿势大咧咧岔坐下来。
她仍然躺着,暖黄的影打在眼睫下,泛一种圣欲的光。
他越看越心痒,脑袋突然不灵清,顺那光线委屈巴巴歪头,大着胆子揪住一角被单。
人类无法模仿真正的小狗叫声,但情感真实。
“汪~”
只一下,声线是沙哑的,尾音是柔软的。
勾引还是求饶?他全凭她解读。
壁灯不会动,可影子在发颤,她两尾睫毛在眼下扑闪,心绪是躁动的,不可置信的。
路鸣羞耻又快乐。
就当他疯了吧,毕竟他确实像小狗一样渴望她的爱。
抓着床沿,他试图再次凑近撒娇,而成舒忍无可忍,像是厌烦,羞恼过后扭头皱眉。
“你走吧。”
叁个字,情绪足够外露,如果是束修在这儿,他应该会沉默地离开。
但现在她面前坐着的是路鸣,是像小狗一样没心没肺、乐观到死的路鸣。
他一本正经支起下巴,揣度她意思。
是,不想看见你,你走吧。
还是,我无法抗拒你,所以你走吧。
无解,他抬手去墙壁上多开一盏壁灯,光线像垂死的飞蛾翅膀,毛茸茸,轻飘飘盖住整个床头。
瞳孔聚焦,他借着光打量,恰巧看见一只发红耳尖,薄薄的血管流窜着,跟心跳同样节奏。
她在紧张。
他笑,胸腔震动,隔着被子牵引她一寸脉搏。
“舒舒——”
微妙两个字,他把她的名字含咬在唇间,口腔内暧昧,一点点叹息。
“摸摸我好不好。”
他侧身靠近,几缕短翘的发丝落在被单。
“嗯?”
脸皮对路鸣来说向来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她执意不理他,他却要她妥协,摸索着勾她右手一只小指,拉扯。
他连指腹也粗糙,沸腾的脉搏顺着血管顺延到冰凉指尖,她瞬间呼吸困难,像被一只蜜蜂蛰了尾。
“我不要……”
我不要摸,不要尝试,我无法探听,无法否认,你的怀里是否藏着潘多拉的魔盒,你是否要把我拉入未知……
而他在界限外继续诉说,声音忽近忽远。
“舒舒,你摸摸我……”
“我今晚做得不够好吗?我帮你消毒,帮你包扎,还帮你穿了……内裤,我想要一点奖励……”
“只要你肯摸摸我……”
卖可怜,耍心机,谁才是最狡猾的假意温顺的野生动物?
她最终还是妥协,伸出手的一霎那,她在心底反复默念,这只是为了把他打发走,而不是出于本心。
摸一下,让他离开。
一觉过后,一切尴尬的目光和触碰都会按下归零键。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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